煤山雀 Coal Tit

煤山雀（Coal Tit），學名 Periparus ater，是體型嬌小、嘴喙細尖的山雀，頭和喉是黑色，臉頰和後頸有白斑，翅膀上有兩道細細的白色翼帶，常在針葉樹的樹梢上靈巧地翻上翻下。屬名 Periparus 由希臘文 peri（非常、四周）加上山雀屬 Parus（拉丁文的「山雀」）組成；種名 ater 是拉丁文的「黑色」，指的是沒有光澤、暗沉的黑色（相對於有光澤的黑 niger），說的是牠黑色的頭；英文名的 coal（煤炭）也是同樣的意思。台灣亞種的亞種名 ptilosus 來自希臘文 ptilōsis（羽毛、羽衣），台灣鳥類誌解釋為「羽毛豐盛」，大概和台灣亞種特別長的冠羽有關。

亞種

煤山雀的地理變異、個體變異都很大，各亞種的差別主要在羽色的深淺和色調，有些亞種有冠羽，有些沒有。Birds of the World 承認 21 個亞種，eBird 再把牠們歸成幾個亞種群，例如：

• 英倫群島（britannicus、hibernicus）：上體偏橄欖色，愛爾蘭的 hibernicus 臉頰和下體帶淡黃色。
• ater 群：包括指名亞種 P. a. ater（北歐、中歐、東歐，經西伯利亞到堪察加、朝鮮半島），以及伊比利半島、科西嘉和薩丁尼亞、中國東部、日本的亞種。指名亞種大多沒有冠羽（巴爾幹半島、土耳其西部和俄羅斯遠東有時有短而蓬亂的冠羽），後頸有一大塊白斑，上體深藍灰色，下體白色，兩脇帶灰色到淡肉桂黃色。
• 北非（atlas、ledouci）：上體偏綠，臉頰和下體帶黃色。
• 賽普勒斯（cypriotes）：頭部黑色範圍較大，上體濃褐色。
• phaeonotus 群：克里米亞、高加索、伊朗北部等地。
• melanolophus：阿富汗東部、巴基斯坦西北部到尼泊爾中西部的喜馬拉雅山，腹部深灰色、兩脇紅褐色，外觀非常特別，常被當成獨立的種，但分子、叫聲和行為的證據顯示牠仍屬於煤山雀。
• aemodius 群：天山、喜馬拉雅山東部、西藏東南部、四川等地，有直立的黑色冠羽，下體帶粉紅黃色。
• ptilosus / kuatunensis 群：中國東南部的 kuatunensis，以及只分布在台灣的 ptilosus。

台灣的 P. a. ptilosus 是台灣特有亞種，1912 年由 Ogilvie-Grant 根據當年 3 月在阿里山採集的標本命名，這也是煤山雀在台灣的首次紀錄。根據 Birds of the World，ptilosus 和中國東南部的 kuatunensis 很像，但冠羽更長，上體稍深，下體也比較白、比較不帶黃褐色。本文的照片是在歐洲阿爾卑斯山拍攝的，屬於指名亞種 P. a. ater（Birds of the World 把過去西歐和中歐的 abietum 也併入指名亞種），和台灣的特有亞種不同。兩者對照：

• 冠羽：台灣的 ptilosus 頭頂有一撮翹起來的長冠羽，比中國東南部的 kuatunensis 還長；歐洲的 ater 頭頂大多是平的，沒有冠羽。
• 上體：ater 是深藍灰色，略帶橄欖褐色；ptilosus 是藍鉛灰色，比相近的 kuatunensis 稍深。
• 下體：ater 胸腹白色，兩脇灰色到淡肉桂黃色；ptilosus 下體偏白，比 kuatunensis 少黃褐色調。
• 共同點：黑頭、白臉頰、後頸白斑和兩道白色翼帶，兩者都一樣。

煤山雀過去被放在 Parus 屬。Gill 等人在 2005 年利用粒線體 DNA 研究山雀科的親緣關係，發現煤山雀和 Periparus 亞屬的其他山雀比較接近，因此建議把 Periparus 提升為屬，目前 eBird 和 Birds of the World 都採用 Periparus ater 這個學名。

台灣生息狀態

煤山雀在《2026 臺灣鳥類名錄》中是台灣本島普遍的留鳥，台灣的族群是特有亞種。牠住在台灣中高海拔的山區，Birds of the World 記載在台灣全年分布於海拔 2,000–3,500 m；台灣鳥類誌提到，冬天會有短距離往下降遷的現象。eBird 上台灣的紀錄全年都有，以 3–5 月最多，大概也和春季高山的賞鳥人較多有關。

Birds of the World 也提到，日本的 insularis 亞種冬天至少偶爾會到中國東北沿海和台灣，不過在台灣要從外觀分辨亞種非常困難。

全世界來看，煤山雀分布於北非、歐洲、土耳其、中東、高加索、中亞、喜馬拉雅山、西伯利亞到堪察加，往南到中國、朝鮮半島、日本和台灣。南部和西部的族群多是留鳥或只做短距離的垂直遷移；北方和東方的族群會移動較遠，有時還有爆發性的大遷移。北歐和中歐的幼鳥每年 8 月底到 11 月初會往南或西南遷移，在種子歉收的年份數量會大增，例如芬蘭南部的漢科鳥類觀測站曾記錄到 35,000 隻。

外觀特徵

煤山雀體長 10–12 cm，體重 7.2–12 g，是小而纖細、嘴喙細尖的山雀。

指名亞種的雄鳥從額頭、頭頂到後頸是帶藍色光澤的黑色，後頸中央有一大塊白斑，臉頰和耳羽白色；上體是深藍灰色，略帶橄欖褐色，腰部和尾上覆羽更偏褐色到橄欖色。翼上覆羽黑灰色，有寬的藍灰色羽緣，中覆羽和大覆羽末端白色，形成兩道明顯的白色翼帶；三級飛羽末端也有寬的白斑。下巴、喉部到上胸兩側黑色，胸腹白色，兩脇到尾下覆羽灰色到淡肉桂黃色。嘴黑色，腳鉛灰色。上方「亞種」一節的照片就是歐洲的指名亞種。雌鳥和雄鳥很像，但頭頂的光澤稍弱，喉部到上胸是褐黑色。

台灣鳥類誌對台灣亞種的描述是：雌雄外形相同，頭部到頸部和上胸黑色，臉頰到頸側白色，有黑色冠羽，冠羽下方到後頸中央白色；背部和肩羽藍鉛灰色，中覆羽和大覆羽末端白色，形成兩條細窄的翼帶；下胸黃白色。

幼鳥和成鳥相似，但頭頂和後頸是煤灰色，後頸白斑較小、偏黃白色，臉頰帶淡黃色，下體也偏黃。

如何辨識煤山雀

煤山雀「黑頭、白臉頰、後頸一塊白斑、兩道白色翼帶」的組合很好認，後頸的白斑是最好的特徵。在台灣的高山，同樣在針葉林上層活動的山雀還有青背山雀和黃山雀，但牠們的下體都是黃色的；煤山雀的下體是白色到淡黃褐色，背部藍灰色，沒有青背山雀那種綠色的背和腹部中央的黑色縱帶。

在歐洲，煤山雀常和沼澤山雀（Marsh Tit）、褐頭山雀（Willow Tit）等黑頭山雀出現在同一片森林，但後兩者沒有後頸的白斑，也沒有白色翼帶。

生態

煤山雀主要住在針葉林，在部分地區幾乎只住在雲杉林，也住在針闊葉混合林；在歐洲常出現在人工針葉林，以及有少量針葉樹的市區和郊區。非繁殖季也比較常到闊葉林、公園和庭院。在台灣，牠單獨或成群活動於中、高海拔針葉林或混生林的上層，在樹木稀少或低矮的地方也會到低矮的林木上覓食，常和其他鳥種組成混合鳥群。

牠吃各種小型昆蟲和蜘蛛，也吃大量種子，特別喜歡雲杉的種子，還有冷杉、松、刺柏、柳杉等針葉樹和其他樹木的種子。牠常倒吊在毬果或針葉叢上，用細尖的嘴挑出種子，或在葉叢外側鼓翅懸停啄取昆蟲；遇到外殼堅硬的種子或昆蟲，會用腳抓住食物、連續快速敲啄，去掉外殼後再吃。煤山雀有儲藏食物的習性，6–12 月會把雲杉種子或無脊椎動物藏在樹上層的地衣、樹皮裂縫和樹洞裡，冬天天氣嚴寒時再取用。

煤山雀是一夫一妻制，配偶會終身維持，有領域性。巢築在樹幹或老樹樁的洞裡，常利用啄木鳥或齧齒類留下的舊洞，也會用牆壁或岩石的裂縫、石頭底下或倒木的根間，但通常不自己挖洞。巢由雌鳥獨自築成，是幾乎全用苔蘚做的杯狀巢，再襯上獸毛和羽毛。每窩 5–13 顆蛋，雌鳥孵蛋 14–16 天，雛鳥由雙親餵食，18–22 天離巢。台灣野外的自然繁殖狀況還不清楚；台灣鳥類誌記載，太魯閣國家公園利用巢箱繁殖的煤山雀一年繁殖一次，4 月初到 4 月中開始產卵，平均每巢 5.3 顆蛋。

保育

煤山雀在 IUCN 紅皮書列為無危（LC），在大部分分布範圍內常見，歐洲的繁殖族群估計有 1,300 萬–2,700 萬對。20 世紀時，因為大規模種植商業針葉林，牠在英國、比利時、荷蘭等地的數量增加，分布也擴展到蘇格蘭西部、愛爾蘭西部等地；但德國哈次山的雲杉林曾因工業污染和酸雨使蚜蟲、蜘蛛減少，煤山雀數量也略為下降。伊朗西南部的 phaeonotus 族群自 1870 年發現後就沒有再被看到，可能已經非常稀少甚至滅絕。

在台灣，煤山雀分布於高海拔地區，數量尚稱普遍。台灣鳥類誌出版時（2012 年），牠因為有部分獵捕壓力，被列為第二級珍貴稀有野生動物；在《2026 臺灣鳥類名錄》中則是第三級其他應予保育之野生動物。

參考資料

1. Gosler, A. and P. Clement (2023). Coal Tit (Periparus ater), version 1.1. In Birds of the World.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https://doi.org/10.2173/bow.coatit2.01.1
2. 劉小如、丁宗蘇、方偉宏、林文宏、蔡牧起、顏重威 (2012) 台灣鳥類誌（第二版）。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
3. 中華民國野鳥學會鳥類紀錄委員會 (2026)《2026 臺灣鳥類名錄》。
4. eBird. eBird: An online database of bird distribution and abundance.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Ithaca, New York. https://ebird.org
5. Jobling, J. A. (2010). The Helm Dictionary of Scientific Bird Names. Christopher Helm, Lo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