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燕 Barn Swallow

家燕（Barn Swallow），學名 Hirundo rustica，大概是大家最熟悉的鳥之一：春天在騎樓下用泥巴築巢、在稻田上空低飛捕蟲的「燕子」，大多就是牠。屬名 Hirundo 是拉丁文的「燕子」，林奈把家燕列為燕屬的第一個物種，後來也被確認為這個屬的模式種；種名 rustica 來自拉丁文 rusticus，意思是「鄉村的、樸實的」，大概是指牠常在農村的住家附近出沒。林奈在 1758 年命名時，模式產地是瑞典。

亞種

家燕的亞種分類各家不同，BOW 承認 7 個亞種，主要依據喉部和下體的顏色、胸帶的寬度和形狀、體型以及分子親緣分析來區分（以下是新換羽成鳥的特徵）：

• H. r. rustica：指名亞種，繁殖於西歐到俄羅斯葉尼塞河流域，往南到北非和中亞南部；冬天到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和東南亞（包括印尼群島），伊比利半島南部和北非也有度冬的個體。下體白色到淡黃色或帶粉紅色，胸帶中等寬度而且完整，喉部栗紅色。
• H. r. transitiva：分布於黎巴嫩、敘利亞、以色列和約旦，大多不遷移。下體比指名亞種深得多，是紅黃色，胸帶較寬；和指名亞種之間有各種中間型。
• H. r. savignii：只分布在埃及中北部，是留鳥，下體深紅褐色。
• H. r. tytleri：繁殖於西伯利亞中部到蒙古北部和中國東北，冬天到印度東部和東南亞。下體紅褐色，胸帶窄而完整（偶爾中斷）。
• H. r. gutturalis：繁殖於喜馬拉雅地區往東、往北到中國大部分地區、堪察加半島和日本，往南到中國南部，包括台灣和海南島；冬天從東南亞往南到澳洲北部，往西到印度，甚至非洲東部和南部。BOW 把過去的 saturata 也併入這個亞種。
• H. r. mandschurica：繁殖於中國東北，在東南亞度冬，下體淡赭色。有時被併入 gutturalis，有時被視為 tytleri 的同物異名。
• H. r. erythrogaster：繁殖於北美洲，冬天到中南美洲，下體栗紅色到橙色，胸帶縮減成胸側的兩塊斑。

照片中的家燕拍攝於南歐的春天，是歐洲的指名亞種 rustica。牠的下體是相當濃的淡橙黃色，在指名亞種裡屬於顏色偏深的個體：BOW 描述指名亞種的下體從白色到淡黃色或粉紅色都有，而且同一個族群內的下體顏色個體差異很大，通常雌鳥又比配偶淡；牠完整而寬的深藍色胸帶，也符合指名亞種的特徵。

台灣的家燕：《2026 臺灣鳥類名錄》記載台灣出現的亞種為 gutturalis、mandschurica 和 tytleri（後者有疑問）。台灣鳥類誌指出，在台灣北部繁殖、數量最多的是腹部較白的 gutturalis；另一群數量較少、主要是過境的族群，頦和喉部是較深的紅褐色，黑色胸帶中斷，腹部和尾下覆羽是淡紅褐色而不是白色（台灣鳥類誌稱為 saturata，包含 mandschurica）。

和照片中的歐洲家燕相比，台灣繁殖的 gutturalis 下體是乳白色，胸帶比較窄，而且常常在中央中斷，尾羽較短，紅褐色的喉斑大約是指名亞種的兩倍大。

台灣生息狀態

家燕在《2026 臺灣鳥類名錄》中列為台灣本島普遍的夏候鳥、冬候鳥和過境鳥；在金門是普遍的夏候鳥和過境鳥、稀有的冬候鳥，在馬祖是普遍的夏候鳥和過境鳥，在東沙島則是普遍的過境鳥和稀有的冬候鳥。台灣最早的紀錄是 1862 年 Cassin 發表的報告。

台灣鳥類誌記載，家燕分布於全島平原到海拔 2,300 m 的山區。牠在台灣繁殖的族群原本局限在北部，以新竹以北較普遍，近年繁殖區有逐漸往南擴展的趨勢；中南部某些地區有大量的過境族群，在特定地點停留幾週後再繼續遷移；平地尤其是沿海地區也有不少度冬族群。非繁殖期常有數以萬計的大群在黃昏集結，入夜後集體停棲在甘蔗、狼尾草等高莖作物的葉片上過夜。eBird 上台灣全年都有紀錄，以 3–5 月最多，其中 4 月是高峰，12–2 月最少。

全世界的家燕繁殖範圍從冰島、英國、斯堪地那維亞和西伯利亞北部，往南到地中海、北非、中東、喜馬拉雅、中國、台灣和日本，以及北美洲大部分地區；冬天到熱帶非洲、印度、東南亞、印尼、澳洲北部、密克羅尼西亞和中南美洲度冬。1980 年代起，牠還在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省建立了繁殖族群，繁殖季和換羽的時間整整錯開了 6 個月。

外觀特徵

家燕體長 17–19 cm，體重 16–24 g，有長長的叉尾。成鳥一年四季的羽色差不多。指名亞種的雄鳥額頭栗紅色，頭頂和上體是有光澤的鋼藍色；翅膀和尾羽黑色，除了最中央一對以外，每根尾羽的內側都有白斑，最外側一對尾羽特別延長；喉部栗紅色，下方是寬闊的鋼藍色胸帶，其餘的下體（包括尾下覆羽和翼下覆羽）是乳白色或淡黃白色。雌鳥和雄鳥相似，但光澤較弱，外側尾羽也比較短。

幼鳥比較暗淡，額頭和喉部顏色較淡，外側尾羽也比較短。

如何辨識家燕

在台灣，最容易和家燕混淆的是普遍的留鳥洋燕（Pacific Swallow）。兩者上體都是帶藍色光澤的深色，額頭和喉部都是紅褐色，但是：

• 胸帶：家燕的喉部下方有一條完整而寬的深色胸帶（台灣的 gutturalis 胸帶較窄，有時中斷），洋燕沒有這樣的胸帶，紅褐色的喉部直接延伸到上胸。
• 下體：家燕的下體偏白；洋燕的下體是灰色到暗灰色，兩脅灰褐色，尾下覆羽黑色而帶有白色的鱗狀羽緣，翼下覆羽也比較暗。
• 尾羽：家燕的外側尾羽長得多，洋燕的尾羽短，沒有長長的尾叉。
• 體型：家燕比洋燕稍大一點。

台灣其他常見的燕子，例如東方金腰燕（Eastern Red-rumped Swallow）和東方毛腳燕（Asian House-Martin），上體和腰部的顏色都和家燕不同，很容易區分。

生態

家燕幾乎只吃飛行中的昆蟲，牠通常在離地面不到 10 m，常常不到 1 m 的低空捕食，比大多數燕子飛得更低；喜歡在草地、翻耕過的田地、農舍和家畜周圍覓食，常常跟在農機、牲畜、人或其他鳥群後面，捕食被驚起的昆蟲。牠也會在水面上低飛，用下嘴喙掠過水面喝水。台灣鳥類誌記載，台灣的家燕以蚊、蠅、小型甲蟲、蛾、螞蟻和蜂類為食，其中又以蚊子為主。

家燕原本主要在洞穴裡築巢，現在幾乎完全改在建築物的屋簷下，或橋樑、涵洞等人造結構上築巢。在歐洲，家燕和人類共同生活已經超過 2,000 年，在許多地方，家燕在自家築巢被視為好運或春天到來的象徵。1496 年米蘭頒布了禁止干擾築巢鳥類的法令，使家燕成為除了獵鷹用鳥以外，第一種受到法律保護的鳥類。

家燕的巢是用泥巴混合草莖砌成的，貼在牆上時是半個碗形，下面有支撐時則是完整的碗形，裡面墊上細草和大量羽毛。歐洲的指名亞種一個巢要用 750–1,400 顆泥丸。在台灣，巢通常築在住家走廊的頂壁上，也會築在屋內的樑上或燈具上。每窩產 2–7 枚卵，通常 3–6 枚，孵化期 13–16 天，大多數亞種由雌鳥負責孵卵：在日本，gutturalis 雄鳥很少參與孵卵，94% 的孵卵工作由雌鳥完成。雛鳥大約 21 天離巢，離巢後親鳥還會餵食約一週。台灣鳥類誌記載，台灣的家燕一年通常繁殖兩窩，一窩在 4 月，一窩在 7 月，每窩產 4–5 枚卵。

家燕是研究性擇最經典的鳥類之一。歐洲指名亞種的雌鳥會依據雄鳥外側尾羽的長度和對稱程度選擇配偶，尾羽越長的雄鳥，往往繁殖成功率、存活率和壽命也越高；但在東亞的 gutturalis，喉部紅色的程度和尾羽白斑的大小才是選擇配偶時的重要指標。

保育

家燕在 IUCN 紅皮書列為無危（LC），全球族群估計有 2.9–4.87 億隻。不過北美洲的食蟲鳥類近 50 年來普遍減少，加拿大的家燕族群大幅下降，已被列為受威脅物種，原因可能和氣候變遷、農業集約化及農藥使用有關。在台灣，家燕深受民眾喜愛，族群龐大，未被列入保育類。

參考資料

1. Brown, M. B. and C. R. Brown (2020). Barn Swallow (Hirundo rustica), version 1.0. In Birds of the World.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https://doi.org/10.2173/bow.barswa.01
2. Limparungpatthanakij, W. L., J. del Hoyo, A. Turner, G. M. Kirwan, N. Collar, and P. F. D. Boesman (2024). Pacific Swallow (Hirundo javanica), version 1.1. In Birds of the World.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https://doi.org/10.2173/bow.pacswa1.01.1
3. 劉小如、丁宗蘇、方偉宏、林文宏、蔡牧起、顏重威 (2012) 台灣鳥類誌（第二版）（中）。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
4. 中華民國野鳥學會鳥類紀錄委員會 (2026)《2026 臺灣鳥類名錄》。
5. Jobling, J. A. (2010). The Helm Dictionary of Scientific Bird Names. Christopher Helm, Lo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