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鶺鴒 White Wagtail

白鶺鴒（White Wagtail），學名 Motacilla alba，是歐亞大陸最常見、最容易親近的鳥類之一：從海岸、河床到城市的馬路和停車場，常常可以看到牠一邊快步奔走、一邊上下擺動長長的尾巴。台語俗稱「牛屎鳥仔」。屬名 Motacilla 是拉丁文的「鶺鴒」，是動詞 motare（來回擺動、搖動）的指小詞，意思大概是「會搖的小東西」；中世紀的作者誤把它拆成 mota + cilla，以為是「搖尾巴」，結果 -cilla 後來在鳥類學名中常被當成「尾巴」來用。種名 alba 是拉丁文的「白色的」。

亞種

白鶺鴒的亞種很多，而且外形差異很大，是鶺鴒科中分類最有爭議的一群。各亞種的差別主要在下巴和喉部（黑或白）、背部（灰或黑）、有沒有穿過眼睛的黑色過眼線、翼上覆羽是形成兩條白色翼帶還是一大片白色翼斑、頸側的顏色等。《Birds of the World》採用 10 個亞種：

• M. a. alba：指名亞種。繁殖於格陵蘭東南部、冰島、法羅群島和整個歐洲大陸，往東到烏拉山、土耳其和黎凡特，冬天到非洲、阿拉伯半島和西南亞。喉部黑色，頸側白色，沒有過眼線，背部灰色，翼上有兩條白色翼帶。
• M. a. dukhunensis：繁殖於俄羅斯中部（烏拉山往東到泰梅爾半島）往南到高加索和阿爾泰山麓，冬天到中東和印度次大陸。外形和指名亞種很像，常被併入指名亞種。
• M. a. yarrellii：繁殖於英倫群島，冬天主要到伊比利半島和非洲西北部。像指名亞種，但背部是黑色。
• M. a. subpersonata：摩洛哥西北部的留鳥。頸側大多黑色，有黑色過眼線。
• M. a. personata：繁殖於中亞南部到伊朗，冬天到伊朗、阿富汗往東到孟加拉。頸側全黑，像戴了黑色面罩，翼上有一大片白斑。
• M. a. alboides：中國南部、寮國北部往西到緬甸北部和巴基斯坦東北部，部分為留鳥。像 personata，但背部黑色。
• M. a. baicalensis：繁殖於西伯利亞中部、蒙古北部和中國西北部，冬天從印度北部到中國南部。像指名亞種，但下巴和上喉白色，翼上有一大片白斑。
• M. a. ocularis：繁殖於西伯利亞北部、東北部到阿拉斯加西部，冬天到東南亞。像指名亞種，但有黑色過眼線，翼上有一大片白斑。
• M. a. lugens：繁殖於堪察加半島、烏蘇里地區、庫頁島和日本北部，冬天到日本和東亞。像 ocularis，但下巴白色，背和腰黑色，成年雄鳥的飛羽大多是白色。
• M. a. leucopsis：繁殖於俄羅斯東南部、中國東北部、朝鮮半島、日本西南部、台灣和中國東南部，冬天到中國南部（包括台灣）和中南半島。像 lugens，但沒有過眼線，整個喉部都是白色，成年雄鳥的飛羽是黑色。

亞種相遇的地方常有大量的過渡個體，lugens 和 personata 過去也常被視為獨立種；不過遺傳研究顯示各亞種之間的差異很小，彼此仍有基因交流，因此現在大多仍把牠們視為同一種。

在台灣出現的亞種：台灣鳥類誌記載台灣有 3 個亞種的確切紀錄，並建議依外形給予中文名：

• leucopsis「白面白鶺鴒」：在台灣繁殖的普遍留鳥，也有一些個體可能是冬候鳥。
• ocularis「灰背眼紋白鶺鴒」：冬候鳥；Swinhoe（1863）曾記載牠在台灣有繁殖紀錄。
• lugens「黑背眼紋白鶺鴒」：冬候鳥。

當時台灣鳥類誌也提到 baicalensis 可能出現在台灣，但還沒有確切的標本或影像證據。到了《2026 臺灣鳥類名錄》，台灣記錄到的白鶺鴒亞種已列為 leucopsis、ocularis、lugens、baicalensis、dukhunensis、personata 共 6 個。

台灣生息狀態

白鶺鴒在《2026 臺灣鳥類名錄》中列為台灣本島普遍的留鳥和普遍的冬候鳥；在金門是稀有的留鳥、普遍的冬候鳥和普遍的過境鳥；在馬祖是不普遍的留鳥和普遍的冬候鳥；在東沙則是不普遍的冬候鳥和普遍的過境鳥。

台灣的第一筆紀錄是 Swinhoe 在 1863 年發表的。留鳥 leucopsis 廣泛分布在平地到低海拔接近溪流或水域的地方，普遍分布在海拔 2,000 公尺以下的開闊地區；非繁殖季時加入其他亞種的度冬族群，海拔可以高到 3,000 公尺。冬天來台灣的 ocularis 和 lugens 在平地也相當普遍。

eBird 上台灣的白鶺鴒紀錄全年都很多，以 11 月到隔年 1 月最多，6–8 月明顯較少，大概反映了冬候鳥族群秋天到來、春天離開的季節變化。

在世界上，白鶺鴒的繁殖地遍及整個古北界，從格陵蘭東南部、冰島、英國和愛爾蘭，橫跨歐洲和亞洲，一直到阿拉斯加西部，往南到摩洛哥、中東和中國南部；冬天則到歐洲西部和南部、北非、東非、中東、印度和東南亞。

外觀特徵

白鶺鴒體長 16.5–18 cm，雄鳥 20–24.6 g，雌鳥 17.6–21.9 g，嘴、腳和眼睛都是黑色，尾巴很長，中央尾羽黑色，最外側兩對尾羽白色。

指名亞種的雄鳥繁殖羽，頭頂中央到後頸黑色，下巴和喉部也是黑色，一直延伸到胸部，頭部其他地方白色；背、肩羽到尾上覆羽是灰色；翅膀灰黑色，三級飛羽有寬白邊，中覆羽和大覆羽有寬闊的白色羽緣，形成兩條白色翼帶；下體白色，胸側和兩脅帶灰色。雌鳥頭部的花紋稍淡，頭頂或後頸常帶一些灰色，和背部的對比較小。非繁殖羽的頭頂和後頸帶橄欖灰色，下巴和喉部變白，只剩胸前一塊黑斑。幼鳥頭部灰褐色，喉部灰白色，胸前有一條窄窄的深灰褐色胸帶。

台灣的留鳥 leucopsis 則是另一種樣子：雄鳥繁殖羽額頭、前頭、喉、臉和耳羽都是白色，頭頂到背部和肩羽是黑色，胸前有大塊黑斑，沒有過眼線，大覆羽和中覆羽站立時看起來是白色；雌鳥和雄鳥相似，但背部有時較淡，呈灰黑色。

如何辨識白鶺鴒

台灣冬天常常好幾個亞種的白鶺鴒一起出現，可以先看這幾個地方：

• 有沒有黑色過眼線：leucopsis 沒有過眼線，臉全白；ocularis 和 lugens 都有一條明顯的黑色過眼線。
• 背部顏色：ocularis 的背、肩羽和腰是鼠灰色；lugens 繁殖羽的背、肩羽和腰是深黑色，非繁殖羽時也常在灰背上夾雜大型黑色斑塊。灰色的腰一定是 ocularis。
• 喉部：ocularis 繁殖羽的喉部是黑色，和胸前的黑斑連成一片；leucopsis 的喉部是白色。
• 飛行時的翅膀：lugens 成鳥的初級飛羽大多是白色，飛起來翅膀幾乎全白；ocularis 的翅膀大多是深色。

不同亞種的幼鳥、第一年個體和雌鳥差異很大，再加上亞種之間常有過渡個體，有些個體不一定能確定亞種。

在台灣，另一種需要注意的是迷鳥日本鶺鴒。日本鶺鴒體型較大，頭、喉到胸部連成一片黑色，只有額頭、眉線和下巴是白色；白鶺鴒的臉頰大部分是白色。日本鶺鴒的叫聲是短促的「滋、滋」聲，也和白鶺鴒明顯不同。

生態

白鶺鴒能在各式各樣沒有森林的開闊環境生活，海岸、河川、湖岸、農田、庭院、公園都有，在人類住家附近也很常見；在喜馬拉雅山區最高可在海拔 5,000 公尺繁殖。在台灣，牠常見於平原的濕地和低海拔水域，很能適應都市環境。

牠主要吃陸地和水中的無脊椎動物，覓食時一邊走一邊啄食，或快步衝向前去抓獵物，也會跳起來在空中捕捉飛蟲。牠在地上奔走時常點著頭，停下來時尾羽上下擺動，飛行時則呈大波浪狀，常一邊發出「唧、唧唧」的叫聲。

冬天白鶺鴒常在樹上或蘆葦叢中集體夜棲，台灣許多城市都有牠們晚上成群棲息在鬧區行道樹上的報導。

牠常在岩壁或建築物的洞穴和縫隙中築巢，也會利用橋樑、機械和巢箱。在台灣，leucopsis 的繁殖季是 4–6 月，巢築在樹洞、岩石縫隙、橋墩或建築物內。白鶺鴒也是大杜鵑常見的托卵對象之一，幾乎不會拒絕杜鵑的蛋。

保育

白鶺鴒在 IUCN 紅皮書列為無危（LC），在繁殖地和度冬地都很普遍，有些地方數量非常多。牠很能適應人為環境，善用建築物和各種人造結構築巢、夜棲，在草坪、道路和空地上覓食，是非常成功的物種；在海岸和北方地區，越來越多的聚落、道路和橋樑，反而增加了牠可以繁殖和覓食的地方。在台灣，白鶺鴒各亞種目前沒有重大的生存威脅。

參考資料

1. Badyaev, A. V., D. D. Gibson, B. Kessel, P. Pyle, and M. A. Patten (2020). White Wagtail (Motacilla alba), version 1.0. In Birds of the World.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https://doi.org/10.2173/bow.whiwag.01
2. 劉小如、丁宗蘇、方偉宏、林文宏、蔡牧起、顏重威 (2012) 台灣鳥類誌（第二版）。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
3. 中華民國野鳥學會鳥類紀錄委員會 (2026)《2026 臺灣鳥類名錄》。
4. Jobling, J. A. (2010). The Helm Dictionary of Scientific Bird Names. Christopher Helm, Lo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