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喉林鶯 Lesser Whitethroat

白喉林鶯（Lesser Whitethroat），學名 Curruca curruca，是一種纖細、灰褐色的小型林鶯，頭是灰色的，耳羽較暗，像戴了一個淡淡的面罩，喉部則是雪白色。牠常躲在濃密的灌叢裡，比起看到，往往先聽到牠響亮的顫音。屬名 Curruca 來自牠自己的舊學名 Motacilla curruca；種名 curruca 是古羅馬詩人尤維納利斯（Juvenal）提過的一種身分不明的小鳥，17 世紀的英國博物學者 Ray 寫道，因為杜鵑會把蛋下在這種小鳥的巢裡，由牠辛苦養大別人的孩子，所以 curruca 在拉丁文裡也有「戴綠帽的人」的意思。林奈為什麼會用這個冷僻的名字來稱呼白喉林鶯？有人認為可能是受到一個已經不再使用的瑞典俗名 kruka 的啟發。

白喉林鶯以前放在 Sylvia 屬，台灣鳥類誌和許多舊圖鑑的學名都是 Sylvia curruca。依照現在的分類，鶯科（Sylviidae）只剩兩個屬，Sylvia 只有 7 種，例如黑頂林鶯（Eurasian Blackcap）和園林鶯（Garden Warbler）；白喉林鶯和灰白喉林鶯（Greater Whitethroat）、漠地林鶯（Asian Desert Warbler）等 25 種則改放在 Curruca 屬。

亞種

白喉林鶯的分類相當複雜。不久之前，有些學者把牠分成好幾個種，把 althaea 和 minula（連同 margelanica）獨立出來，將來也許真的會這樣處理。但核 DNA 的結果並不支持粒線體 DNA 分出來的分支；而且除了特徵比較明顯的 althaea，用來區分這些種（甚至亞種）的特徵都太弱，無法可靠地區分，所以 Birds of the World 目前把牠們都放在同一種裡，承認 6 個亞種：

• C. c. curruca：指名亞種，繁殖於歐洲（從芬諾斯堪地亞南部、英國和法國北部、中部及東南部）往東到烏拉山，往南到義大利北部、巴爾幹半島、小亞細亞、黎凡特、高加索和伊朗；主要在非洲中部和東北部度冬，也有一些在中東。
• C. c. blythi：繁殖於烏拉山往東到外貝加爾地區的北方針葉林，往南到阿爾泰山北部、蒙古北部和西伯利亞南部；非繁殖期可能在非洲東北部、中東和南亞。
• C. c. halimodendri：哈薩克（從窩瓦河下游）往東到蒙古西部，往南到裏海東南、伊朗東部、阿富汗西部、天山北部和新疆北部；比指名亞種淡、偏褐色，耳羽對比更明顯，外側尾羽的白色較多，下體較白；主要在阿拉伯半島和南亞度冬。
• C. c. minula：繁殖於烏茲別克、土庫曼和伊朗中部，往東經阿富汗北部、塔吉克到中國西部；冬天往南移動。
• C. c. margelanica：中國中北部和北部，從戈壁西南部往南到羅布泊和柴達木盆地，往東到寧夏的黃河流域；可能也包括俄羅斯阿爾泰和蒙古；非繁殖期推測在南亞。
• C. c. althaea：繁殖於哈薩克南部往東到天山西南部和中部，往南沿山區到喜馬拉雅西北部、阿富汗、伊朗東南部和巴基斯坦西部；非繁殖期從伊朗南部往東到印度南部和斯里蘭卡。

各亞種之間的變化大多是漸變的，halimodendri 和指名亞種在西伯利亞南部有大範圍的交界過渡區。在歐洲繁殖的是指名亞種 curruca；halimodendri 也曾出現在歐洲：2000 年 10–12 月在瑞典的一隻個體被認為屬於這個亞種。

至於到台灣的是哪一個亞種，目前還不確定，《2026 臺灣鳥類名錄》的亞種欄也是「?」。台灣鳥類誌當時的討論是：中國大陸過去只記載 blythi 一個亞種，牠是各亞種中繁殖地最偏東的，所以出現在台灣的最可能是 blythi；但不同名錄對亞種的處理差異很大，台灣的紀錄究竟屬於哪個亞種、甚至哪一個「種」，都還有待確認。依照 Birds of the World 的分布，繁殖地離台灣最近的是 blythi 和 margelanica。

台灣生息狀態

白喉林鶯在《2026 臺灣鳥類名錄》中列為台灣本島和金門的迷鳥。台灣鳥類誌出版時，書中討論的是野柳的一筆紀錄，而且因為亞種、甚至種的歸屬都無法確定，被暫時放在書末的「不確定鳥種名錄」附錄中。eBird 上台灣的白喉林鶯紀錄還很少，只有十幾筆清單，而且全部都在 10 月，大概是秋季遷徙時偏離路線的個體。

白喉林鶯是長距離遷徙的候鳥，在夜間遷徙。歐洲的族群往東南方向，經地中海東部到非洲（主要在查德以東）度冬，因此在地中海西部和中部反而相當少見；東部的族群則到南亞度冬。牠們從 7 月中開始離開繁殖地，8 月下旬到 9 月初最多，大多在 10 月底前抵達度冬地；春天大多在 3 月到 4 月初出發，4 月中以後回到繁殖地，北部要到 5 月。2002 年 9 月在阿拉斯加也有一筆紀錄，是北美洲的第一筆。

外觀特徵

白喉林鶯體長 12.5–14 cm，體重 9.5–18 g，體型纖細，尾羽窄而略長，嘴相當短。

指名亞種的頭是中灰色，眼睛周圍到耳羽較暗，形成一個面罩，有時有一道不明顯的白色眉線。後頸和上體是較暗的灰橄欖褐色，和灰色的頭部形成對比。尾羽偏暗，外側尾羽有白色的羽緣和窄窄的白色羽端。頦和喉部是醒目的白色；下體偏白，兩側帶淡灰到粉褐色，胸側和尾下較偏黃褐色，中央留下一塊明顯的白色。虹膜暗褐到淡灰色，眼眶黑色，外圍是灰白色的眼圈；嘴和腳是灰色。雌雄相似。

幼鳥比成鳥更偏黃褐色、灰色較少，面罩不明顯，外側尾羽的白色較模糊，下體較均勻地帶淡黃褐色，虹膜是均勻的暗灰色。

如何辨識白喉林鶯

白喉林鶯最容易和灰白喉林鶯（Greater Whitethroat）混淆，兩者都有白色的喉部，但灰白喉林鶯：

• 翅膀上有明顯的紅褐色翼斑（三級飛羽和大覆羽有深色羽心和淡紅褐色羽緣），白喉林鶯沒有。
• 尾羽較長，頭部看起來較大。
• 沒有暗色的耳羽面罩，眼圈是不明顯的白色，虹膜淡黃到淡褐色。
• 腳是粉褐色，常帶黃色調；白喉林鶯的腳是灰色。

在台灣，同屬 Curruca 的漠地林鶯（Asian Desert Warbler）也是迷鳥。白喉林鶯不同亞種之間的差異很細微，有些在野外幾乎無法區分，所以在台灣出現的個體很難只靠照片判斷亞種。

生態

白喉林鶯在開闊地或森林附近繁殖，喜歡有濃密遮蔽和低層枝葉的環境，例如灌叢、樹籬、有小樹的人工林，也出現在花園、公園、墓園、果園、年輕的針葉樹人工林和森林邊緣。從海平面到山區都有，在瑞士可以到海拔 2,350 m。halimodendri 亞種住在比較乾燥的環境，例如有灌叢的草原。繁殖期常和灰白喉林鶯住在一起，但會選擇植被較密、灌木較高的地方。在度冬地，牠住在灌木稀疏的開闊莽原、棕櫚林、溪流旁的灌叢，特別喜歡檉柳和金合歡。

繁殖期牠主要吃昆蟲，包括鱗翅目幼蟲、甲蟲、半翅目（包括蚜蟲）、螞蟻和蠅類，也吃蜘蛛、小蝸牛等無脊椎動物；在蘇格蘭，餵給離巢幼鳥的食物中毛毛蟲多達 86%。牠吃果實的比例比許多同屬的林鶯低，但在歐洲也吃不少李屬、懸鉤子、鼠李、山楂、黃連木和橄欖等果實，也會吸花蜜、吃花粉。牠多在樹上和灌叢中覓食，在葉子、細枝和樹皮上找昆蟲，有人看過牠像旋木雀（Eurasian Treecreeper）一樣在樹幹上找食物，也會拍動翅膀把獵物驚出來。

牠的歌聲通常從濃密的灌叢裡傳出，由兩個部分組成：一段多變的碎語，和一段很響亮、可以傳得很遠的「rutututututu」顫音；最常聽到的叫聲是短而硬的「tek」。

繁殖季從 4 月下旬到 8 月初，通常一季只繁殖一窩。雄鳥會先做一個或多個簡單的「雄巢」吸引雌鳥，之後由雙方一起築成正式的巢，是用草、細根、小枝、苔蘚和蜘蛛絲做成的深杯狀巢，從接近地面到離地 3 m，多在有刺的灌叢或小樹中。每窩 3–7 顆蛋，雙親輪流孵蛋，孵化期 11–12 天；雛鳥由雙親餵養，12–13 天離巢，離巢後再由親鳥餵 18–20 天。已知最長壽的個體是 7 歲。

保育

白喉林鶯在 IUCN 紅皮書列為無危（LC），在大部分繁殖範圍內分布廣泛、相當常見。歐洲的族群估計超過 480 萬對，1970–1990 年間大致穩定；1990–2000 年間雖然有些國家數量下降，但波蘭、俄羅斯和羅馬尼亞的族群穩定，歐洲部分地區甚至增加。在台灣，白喉林鶯沒有被列為保育類。

參考資料

1. Aymí, R. and G. Gargallo (2021). Lesser Whitethroat (Curruca curruca), version 1.1. In Birds of the World (J. del Hoyo, A. Elliott, J. Sargatal, D. A. Christie, and E. de Juana, Editors).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Ithaca, NY, USA. https://doi.org/10.2173/bow.leswhi4.01.1
2. Aymí, R. and G. Gargallo (2021). Greater Whitethroat (Curruca communis), version 1.1. In Birds of the World (J. del Hoyo, A. Elliott, J. Sargatal, D. A. Christie, and E. de Juana, Editors).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Ithaca, NY, USA. https://doi.org/10.2173/bow.grewhi1.01.1
3. Billerman, S. M. (2023). Sylviid Warblers and Allies (Sylviidae), version 2.0. In Birds of the World (S. M. Billerman, B. K. Keeney, and N. D. Sly, Editors).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Ithaca, NY, USA. https://doi.org/10.2173/bow.sylvii1.02
4. 劉小如、丁宗蘇、方偉宏、林文宏、蔡牧起、顏重威 (2012) 台灣鳥類誌（第二版）。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
5. 中華民國野鳥學會鳥類紀錄委員會 (2026)《2026 臺灣鳥類名錄》。
6. Jobling, J. A. (2010). The Helm Dictionary of Scientific Bird Names. Christopher Helm, Lo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