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喳柳鶯 Common Chiffchaff

嘰喳柳鶯（Common Chiffchaff），學名 Phylloscopus collybita，是一種非常樸素的小型柳鶯，全身灰褐和橄欖色，翅膀上沒有翼帶，連在以「長得都一樣」出名的柳鶯裡都算是低調的。牠最好認的地方是歌聲：一連串「chiff-chaff-chiff-chaff」，英文名就是從這裡來的。屬名 Phylloscopus 由希臘文的 phullon（葉子）和 skopos（觀察者、尋找者）組成，形容柳鶯總是在樹葉間找蟲吃；種名 collybita 來自拉丁文的 collybista（兌換錢幣的人），源自希臘文 kollubos（小錢幣）。在法國諾曼第，嘰喳柳鶯以前被叫做「數錢的人」，因為牠的歌聲聽起來像錢幣叮噹作響。

亞種

嘰喳柳鶯有 6 個亞種，通常分成兩群：

• 嘰喳柳鶯（Common）群：指名亞種 P. c. collybita（英國、愛爾蘭、瑞典南部到伊比利半島北部、波蘭和保加利亞）、P. c. abietinus（挪威、瑞典中部往東到俄羅斯阿爾漢格爾斯克和烏拉山南部）、P. c. brevirostris（土耳其）、P. c. caucasicus（高加索）和 P. c. menzbieri（伊朗東北部到土庫曼）。其中 collybita 和 abietinus 在德國東北部、波蘭等地重疊，叫聲和羽色都分不開，只能靠遺傳資料區分。
• 西伯利亞嘰喳柳鶯（Siberian Chiffchaff）：只有 P. c. tristis 一個亞種，繁殖於俄羅斯阿爾漢格爾斯克往東，經烏拉山、西伯利亞到科雷馬河，南到蒙古西北部。牠的上體是飽和的灰褐色，下體完全沒有黃色，只帶淡皮黃色，叫聲和歌聲也和其他亞種明顯不同，被認為可能是正在形成中的獨立物種。

以前的「Chiffchaff」範圍更大，還包括現在已經獨立成種的 Iberian Chiffchaff、東方嘰喳柳鶯（Mountain Chiffchaff）和 Canary Islands Chiffchaff，到 1980 年代以後才陸續被拆分出去。

依照片拍攝的季節和地區判斷，封面照片中的應該是指名亞種 collybita（或是野外無法和它區分的 abietinus）。

台灣生息狀態

嘰喳柳鶯在《2026 臺灣鳥類名錄》中列為台灣本島、金門和馬祖的迷鳥，名錄沒有註明出現的是哪個亞種。2012 年出版的《台灣鳥類誌》第二版沒有收錄這個物種，台灣的紀錄大概多是近年才累積的。eBird 上台灣的紀錄集中在 10–11 月，以 11 月最多，冬天也有零星紀錄；不過大部分清單集中在同一個地點，可能是少數個體停留時被許多人重複記錄。

那麼來到台灣的是哪一種嘰喳柳鶯？依地理位置推測，最可能的是西伯利亞的 tristis。Birds of the World 記載，tristis 秋天遷移時有零星紀錄往東到日本本州、朝鮮半島和中國黃海沿岸，冬天也有少數到日本和華南；而其他亞種都在歐洲和西亞繁殖，度冬地在地中海、非洲和中東，離台灣遠得多。

嘰喳柳鶯的繁殖範圍北到樹木線，從斯堪地那維亞、英國和愛爾蘭一直到俄羅斯東部的科雷馬河，南到葡萄牙、土耳其北部和蒙古中北部；度冬範圍從西非的幾內亞比索和印度中部，往北一直到英國和喜馬拉雅山南麓。

外觀特徵

嘰喳柳鶯體長 10–11 cm，體重約 8 g。和其他柳鶯相比，牠的翅膀較短較圓，尾羽較長，嘴短而細、偏黑色，腳是深色的，比例上顯得比較長。上體從暗橄欖綠到褐色，或帶橄欖色的灰褐色，翅膀上沒有翼帶；飛羽和尾羽深灰色，有黃綠色的羽緣，但會隨磨損而消失。下體是髒白色或淡灰色，胸側、腹側和尾下附近常帶一點黃色到橄欖色。

臉上的眉線窄而模糊，從淡黃、皮黃到白色都有，顏色多集中在眼睛前方；過眼線暗橄欖色，眼睛下方有一道細而清楚的白色眼弧。雌雄羽色相同，成鳥和幼鳥也沒有明顯差別。

西伯利亞亞種 tristis 的眉線和眼弧是白色或淡皮黃色，完全沒有黃色；下體白到淡皮黃色，胸部和喉部的皮黃色最濃；頭頂和背部是灰褐色，只有肩羽和腰帶一點橄欖色；腳是黑色或近黑色，嘴也較小較黑，很多個體的耳羽帶鮮明的皮黃色或鏽色。不過牠的飛羽和尾羽仍有細細的橄欖綠羽緣，翼下覆羽和翼角是亮黃色的。

如何辨識嘰喳柳鶯

在歐洲，最容易和嘰喳柳鶯搞混的是外形很像的歐亞柳鶯（Willow Warbler）。歐亞柳鶯在台灣也是迷鳥，兩者的分別：

• 翅膀長度是最可靠的特徵：歐亞柳鶯的初級飛羽突出（超出三級飛羽的長度）約等於三級飛羽長度的 3/4，嘰喳柳鶯只有 1/3–1/2。
• 歐亞柳鶯身形較修長，臉部花紋較清楚，眉線和過眼線都比較明顯；腳的顏色較淡，嘴基也較亮。
• 嘰喳柳鶯覓食時比較躁動，常常往下擺尾；歐亞柳鶯比較沒那麼神經質。
• 叫聲：嘰喳柳鶯最常見的叫聲是上揚的「hueet」，歐亞柳鶯的則較長、較像兩個音節的「hu-weet」。歌聲則完全不同。

在台灣，嘰喳柳鶯還可能和幾種常見的柳鶯混淆：

• 極北柳鶯（Arctic Warbler）：台灣普遍的冬候鳥。體型較大（11–13 cm），有一道淡色翼帶，眉線長而清楚、末端往上翹，初級飛羽突出很長；嘴較粗，下嘴基部橘黃色，腳是淡麥稈色。嘰喳柳鶯沒有翼帶，眉線短而模糊，嘴細而偏黑，腳是深色的。
• 黃眉柳鶯（Yellow-browed Warbler）：台灣普遍的冬候鳥。體型更小（約 10 cm），翅膀上有兩道寬的白色翼帶，眉線長而醒目，整體色彩對比明顯，和沒有翼帶的嘰喳柳鶯很容易區分。
• 褐色柳鶯（Dusky Warbler）：在台灣是稀有的冬候鳥和過境鳥，也是最需要小心的一種。牠全身偏褐色，眉線長，眼前白色、眼後轉為皮黃色，過眼線寬而暗；飛羽和尾羽的羽緣和上體同色，沒有嘰喳柳鶯那種橄欖綠羽緣。褐色柳鶯常躲在低矮濃密的植物裡，叫聲是像兩顆石頭互敲的「chack」，和 tristis 高而哀怨的「peeu」很不一樣。

由於來到台灣的嘰喳柳鶯很可能是 tristis，觀察時要特別注意：灰褐色的上體加上翅膀和尾羽細細的橄欖綠羽緣、完全沒有黃色的下體、黑色的腳和細嘴，再加上高音、略往下降的「peeu」叫聲。

生態

嘰喳柳鶯是很勤快的獵人，不停地在樹葉、細枝和樹皮上啄食，有時也會在空中懸停或飛出去捕捉飛蟲。牠主要吃小型昆蟲和蜘蛛，但也會吃種子、漿果、花蜜，甚至小型螺類和金合歡樹滲出的樹膠。食性廣泛，讓牠能適應多樣的度冬環境：森林、灌叢、花園和沼澤都看得到。繁殖季的要求比較嚴格，通常在有高大樹木、林下植物層次豐富的林地。

牠是部分遷移的鳥：在英國南部等地，有些個體留下來過冬，但北方的族群是長距離遷移者，有些一年要飛 5,000 km 以上。遷移主要在夜間進行，但白天也會一邊覓食一邊往遷移方向移動。嘰喳柳鶯是春天最早回到歐洲的候鳥之一，雄鳥常站在高樹的樹梢鳴唱，歌聲約可傳到 100 m 外，對很多歐洲人來說，牠的「chiff-chaff」就是漫長冬天即將結束的訊號。在英國，牠春天回來的日期在 1963–2010 年間提早了約 10 天。

保育

嘰喳柳鶯在 IUCN 紅皮書列為無危（LC）。全球族群估計有 1,000 萬–5 億隻成鳥，而且以中等速度增加；歐洲的族群估計約 3,300 萬隻。不過芬蘭東部和鄰近的俄羅斯曾記錄到明顯減少，原因可能包括森林經營方式，以及牠們遷移途經和度冬的非洲薩赫爾地區乾旱、沙漠化。

參考資料

1. Mlodinow, S. G., P. Pyle, and P. F. D. Boesman (2025). Common Chiffchaff (Phylloscopus collybita), version 2.0. In Birds of the World.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https://doi.org/10.2173/bow.comchi1.02
2. Lowther, P. E. and S. Sharbaugh (2020). Arctic Warbler (Phylloscopus borealis), version 1.0. In Birds of the World.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https://doi.org/10.2173/bow.arcwar1.01
3. Mlodinow, S. G., P. Clement, P. Pyle, and G. M. Kirwan (2025). Yellow-browed Warbler (Phylloscopus inornatus), version 2.0. In Birds of the World.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https://doi.org/10.2173/bow.yebwar3.02
4. Clement, P. (2020). Dusky Warbler (Phylloscopus fuscatus), version 1.0. In Birds of the World.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https://doi.org/10.2173/bow.duswar.01
5. 中華民國野鳥學會鳥類紀錄委員會 (2026)《2026 臺灣鳥類名錄》。
6. Jobling, J. A. (2010). The Helm Dictionary of Scientific Bird Names. Christopher Helm, Lo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