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雁 Brant

黑雁（Brant），學名 Branta bernicla，是一種體型小、羽色深的雁，在歐洲叫做 Brent Goose。和其他雁不同，牠在非繁殖季大量利用天然的海岸棲地。屬名 Branta 是近代拉丁文，源自 Turner（1544）所稱的一種雁 branta 或 brata，可能來自古北歐語 Brandgás，意思是「燒焦（黑）的雁」；種名 bernicla 是中世紀拉丁文的「藤壺」。中世紀的人以為白頰黑雁（Barnacle Goose）是從長在海上漂流朽木上的藤壺變出來的，而直到 18 世紀中葉，黑雁和白頰黑雁還常被當成同一種鳥，這個名字就是從那個傳說來的。

亞種

黑雁在整個環北極分布範圍內體型差異不大，但羽色差很多，最明顯的是腹部的顏色，以及腹部和黑色胸部之間的對比。BOW 承認 3 個現存的亞種：

• B. b. bernicla（Dark-bellied Brant）：繁殖於俄羅斯北極區中部，主要在泰梅爾半島；冬天到西歐的丹麥、荷蘭、英國和法國。腹部暗褐灰色，和胸部的對比不強；兩脅的白色羽緣較窄；頸環在前方斷開，而且比較窄。
• B. b. hrota（Pale-bellied Brant）：繁殖於北美洲東部的北極區，以及格陵蘭北部、斯瓦巴和法蘭士約瑟夫地群島；冬天到美國東岸和愛爾蘭，少數到丹麥、荷蘭和英格蘭東北部。淡灰褐色的腹部和黑色胸部對比鮮明，背部明顯偏褐，頸環常在前方斷開。
• B. b. nigricans（Black Brant）：繁殖於北美洲西部的低緯度北極區，往西到俄羅斯北極區東部；冬天一部分到日本、韓國和中國東北部，大部分到阿拉斯加至墨西哥西北部的太平洋沿岸。過去命名給西伯利亞東北部族群的 orientalis，現在被視為 nigricans 的同物異名。nigricans 有時被當成獨立的種，但主要差別在下體顏色和頸環大小，這兩個特徵在種內都有變異，各族群交界處也有許多中間型和雜交個體。

此外，在加拿大西部高緯度北極的帕里群島繁殖、在美國華盛頓州普吉特灣度冬的「Gray-bellied Brant」（灰腹型），腹部是中到深灰色，介於 hrota 和 nigricans 之間。牠們的羽色和繁殖、度冬地都很獨特，但粒線體和核 DNA 都不支持把牠們列為獨立亞種，看起來是兩個北美亞種混合的族群，繁殖地剛好也位在兩者之間。

《2026 臺灣鳥類名錄》記載出現在台灣的亞種是 nigricans，這也符合 BOW 的描述：在亞洲繁殖的 Black Brant 一部分到東亞度冬，偶爾有迷鳥到台灣。

台灣生息狀態

黑雁在《2026 臺灣鳥類名錄》中列為台灣本島的迷鳥，亞種為 nigricans。BOW 也提到 Black Brant 曾有迷鳥到達台灣。

在亞洲，Black Brant 從俄羅斯東北部的阿納德爾河三角洲和楚科奇半島，往西到勒拿河和奧列尼奧克河三角洲都有少量繁殖，數量可能在增加，但分布的西界還不清楚。牠們每年約 10 月中到隔年 4 月下旬在中國（黃海往南到河北）、韓國東部和日本（主要在北部，南部少見）度冬，可能也到堪察加半島。不過東北亞度冬的 Black Brant 只有大約 4,000–6,000 隻；大部分亞洲繁殖的個體，其實是和北美洲北部的族群一起先到阿拉斯加集結，再到北美洲的太平洋岸度冬。

黑雁的繁殖地從北緯約 58° 的低緯度北極，一直到北緯約 82° 的極北地區。在加拿大北極區和阿拉斯加繁殖的不同族群，度冬地遠到下加利福尼亞、普吉特灣、美國大西洋中部沿岸和愛爾蘭，彼此相距非常遙遠。

外觀特徵

黑雁體長 55–66 cm，翼展 110–120 cm，雄鳥體重 910–1,810 g，雌鳥 850–1,770 g。牠是小型的深色雁，翅膀大、脖子短、頭和嘴小。各亞種的頭、嘴、胸部、初級飛羽、尾羽和腳都是黑色，腰和尾下覆羽是醒目的白色；最獨特的是脖子中段一串白色的細紋，像一條「項鍊」。次級飛羽和翼上覆羽是灰色到灰褐色。

雌雄羽色相同，只是雄鳥平均重約 10%、各部位長約 6%，頸環也平均較寬、較白。未滿一歲的幼鳥翼上覆羽和肩羽有白色的羽緣，但這些羽毛在第一次換羽後就會換掉；一歲左右的個體到初冬時，頸環有時還沒有出現或很不明顯。第二年的鳥除非還留著第一年的羽毛，否則和成鳥分不出來。

**Black Brant（nigricans）**是羽色最深的亞種：腹部黑褐色，和胸部幾乎沒有對比；兩脅的白色羽緣很寬，但只集中在後脅，形成一塊明顯的白色脅斑；深色的腹部和雪白的尾下覆羽對比強烈；上體非常暗的褐色，比 hrota 更黑；頸環較醒目、較高，而且通常繞頸一圈。這張照片中的黑雁腹部和胸部一樣深，後脅有白色的橫紋，尾下覆羽雪白，正是 Black Brant 的特徵。

如何辨識黑雁

黑雁的黑頭、白頸環、小體型和整體的深色，讓牠在雁類中很難被認錯。在北美洲，和牠最像、親緣也最近的是加拿大雁（Canada Goose），但加拿大雁有很明顯的白色臉頰斑。飛行時，黑雁的翅膀比其他雁尖，看起來角度更大；白色的長尾上覆羽會蓋住深色尾羽的中央部分。

生態

夏天，長著薹草和鹼茅的鹽沼是黑雁築巢和育雛最重要的棲地，換羽期間無法飛行時，牠們也利用這些鹽沼和岸邊的大型淡水湖。度冬地通常有大量潮間帶的海草可以吃，特別是大葉藻（Zostera），沒有其他雁在非繁殖季如此依賴單一種植物；歐洲的族群已有不少轉到農地覓食，北美洲的則大多沒有。

黑雁由雙親共同照顧幼鳥，並帶著幼鳥完成第一次遷移，通常終生配對，對繁殖地和度冬地都很忠誠，繫放紀錄最長至少活了 29 年。所有族群都會遷移，而且是雁鴨中最壯觀的之一：秋天，Black Brant 在阿拉斯加半島的伊澤姆貝克潟湖集結、補充體力，再趁著低氣壓帶來的順風，從那裡直飛到下加利福尼亞，直線距離超過 4,400 km，只花 54 小時。

保育

黑雁在 IUCN 紅皮書列為無危（LC），但各族群的變化很大。在北美洲西部度冬的 Black Brant 至少有 185,000 隻，其中約一半在下加利福尼亞度冬。1960 到 1990 年代，Black Brant 的數量因為阿拉斯加育空–卡斯科奎姆三角洲繁殖族群減少而下降；2000 年代的冬季數量大致穩定，但當地的巢數自 1995 年以來又減少了 30%，北極狐的捕食和幼鳥存活率偏低是主要原因之一。

1930 年代，一場消耗病讓北大西洋兩岸的大葉藻大量死亡，大西洋的黑雁族群隨之大減，歐洲的指名亞種一度只剩原來的大約一成，之後在法律保護下逐漸恢復，到 2006/07 年冬季約有 245,000 隻。因為冬天高度依賴少數幾種食物植物，黑雁比其他雁更容易因為食物不足而偶爾大量餓死，例如 1976–1977 年的嚴冬，美國東北部大西洋岸的覓食地幾乎全部結冰，超過一半的大西洋黑雁餓死。度冬地的海洋狀況也會直接影響牠們隔年的繁殖，因此族群監測和狩獵管理特別重要。

近年 Black Brant 的度冬地也在逐漸北移：1970 年代有 93% 的太平洋族群在墨西哥度冬，到 2000 年代降到 71%，在阿拉斯加度冬的比例則增加到最多 30%，這可能和氣候暖化以及大葉藻的變化有關。

參考資料

1. Lewis, T. L., D. H. Ward, J. S. Sedinger, A. Reed, D. V. Derksen, C. Carboneras, D. A. Christie, and G. M. Kirwan (2020). Brant (Branta bernicla), version 1.0. In Birds of the World.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https://doi.org/10.2173/bow.brant.01
2. 中華民國野鳥學會鳥類紀錄委員會 (2026)《2026 臺灣鳥類名錄》。
3. Jobling, J. A. (2010). The Helm Dictionary of Scientific Bird Names. Christopher Helm, Lo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