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燕鷗 Arctic Tern

北極燕鷗（Arctic Tern），學名 Sterna paradisaea，是身材纖細、飛行優雅的中型燕鷗，也是鳥類中的「旅行冠軍」：牠在北極圈周圍繁殖，北半球冬天時再飛到南極浮冰的邊緣，享受第二個夏天，一年中見到的日照時數比任何鳥類都多。屬名 Sterna 來自古英文 Stern、Stearn 或 Starn，原本指的是黑浮鷗（Black Tern），瑞典文的 Tärna 和挪威文的 Terne 也是同源的字；種名 paradisaea 來自拉丁文 paradisus，意思是「天堂」（源自希臘文 paradeisos，原指波斯國王的樂園）。

亞種

北極燕鷗是單型種，沒有亞種。各地族群之間的差異非常小，北美洲西部的個體平均可能稍小，芬蘭的也稍小一點，但都不足以分成亞種；這大概是因為遷移距離太長，族群之間混合得很徹底，和分成好幾個亞種的燕鷗（Common Tern）不同。

台灣生息狀態

北極燕鷗不在《2026 臺灣鳥類名錄》中，台灣沒有紀錄。

牠環北極繁殖，北到格陵蘭北端將近北緯 84° 的地方，南到美國麻薩諸塞州的鱈魚角；在北極廣大的凍原上常常分散築巢，或在湖中小島上組成小型群聚，也有的在沿海島嶼形成密集的大群。北半球冬天（南半球夏天）的 12 月到隔年 3 月，大多數個體在南極周圍的浮冰區度過，牠是南極浮冰區常見的四、五種鳥之一。遷移期間牠們大多在遠洋活動，很少在岸邊看到；不過在世界各地的內陸也有零星紀錄，顯示有不少個體會在高空飛越陸地。

世界最長的遷移

BOW 指出，北極燕鷗的遷移是所有鳥類中最長的定期遷移。

早期的估計認為，北極燕鷗每年往返的直線距離大約是 40,000 km。後來科學家在牠們身上裝了微型的光敏定位器（geolocator），發現實際距離遠遠超過這個數字：

格陵蘭和冰島： 2010 年發表的研究追蹤了 11 隻個體（10 隻來自格陵蘭、1 隻來自冰島），有些一年飛了超過 80,000 km。牠們離開繁殖地後，先往西南飛到紐芬蘭東方和大西洋中洋脊西坡的深海區，停留約 3–4 週補充體力；9 月往東南飛向西非海岸；過了維德角群島後路線分岔，7 隻沿著非洲海岸南下，4 隻則橫越大西洋，沿巴西東岸南下。12 月到隔年 3 月，所有個體都在南緯 58° 以南的南大洋大西洋區度過。4 月初到中旬開始北返，全程都在離大陸棚很遠的深海上空，在南大西洋逆時針、北大西洋順時針繞行，形成一條 S 形的路線，北返的速度每天超過 500 km。
荷蘭： 5 隻從荷蘭繁殖地追蹤的個體，平均有 273 天不在荷蘭。牠們除了經過北大西洋和非洲西南外海的本格拉洋流，還到了一個以前不知道的中繼站：印度洋中部；之後大多在南大洋東經 35–150° 之間度過非繁殖季，有一隻甚至遠到紐西蘭，最後全部都在南極的威爾克斯地度過南半球的夏天。整個非繁殖期的總飛行距離約 90,000 km。
英格蘭： 一隻在英格蘭法恩群島（Farne Islands）裝上定位器的北極燕鷗，完成了一趟 96,000 km 的往返旅程，冬天到南極的威德爾海。

北極燕鷗的壽命也長，已知最老的繁殖個體 34 歲，一生累積的飛行距離非常驚人。

南下時，牠們可能是在 4–5 個食物豐富的海域之間長距離跳躍；在南極，強勁的西風會把牠們往東吹，許多個體到了浮冰區後就停下來快速換飛羽。北返的速度比南下快得多，路線也比較寬。在瑞典南部的雷達觀測中，遷移中的燕鷗（北極燕鷗和／或燕鷗）在傍晚起飛，以 1,000–3,000 m 的高度飛越陸地，顯示牠們可能趁著順風在夜間高空長途飛行，因此很少被人看到。

北返的時間非常準時：在挪威北部特羅姆瑟一地 35 年（1981–2015）的觀察中，北極燕鷗每年都在 5 月中下旬的 13 天之內抵達，比當地大多數候鳥都穩定。

外觀特徵

北極燕鷗體長 28–39 cm，翼展 65–75 cm，體重 90–120 g，雌雄相似。牠的腳非常短，跗蹠只有 13.5–17.0 mm，比不含爪的中趾還短。飛行時頭小而圓、嘴較短，翅膀長而尖，尾羽細長。

繁殖羽成鳥的上體是均勻的淡灰色，腰和中央尾羽白色；頭頂是整齊圓潤的黑帽，臉頰白色，和淡灰色的下體形成對比。嘴是均勻的珊瑚紅到血紅色，腳紅色，眼睛深褐色。尾羽深叉，最外側和最內側尾羽的長度差通常超過 102 mm，停棲時尾羽通常超出翼尖。

飛行時，最外側初級飛羽的外羽片黑色，在翼前緣形成一條細黑線；初級飛羽末端有一道窄而整齊的黑色後緣，從下方看特別明顯。所有初級飛羽都是半透明的，逆光時整片翼尖都會透光。翼下是亮白色。

非繁殖羽的個體嘴變黑、額頭和下體變白，黑色只留在眼後到後頸，翼前緣有暗色的「腕斑」，尾羽較短。在北美洲繁殖季看到的這種羽色，大多是 2 歲左右的年輕個體，過去被稱為「portlandica」。幼鳥嘴黑色、尾較短，飛行時次級飛羽和大覆羽末端白色，在翼上形成一塊明顯的淡色三角形。

如何辨識北極燕鷗

北極燕鷗最容易和燕鷗（Common Tern）混淆。燕鷗在台灣是過境鳥，eBird 上台灣的紀錄以 4–5 月和 8–9 月最多。在兩者都繁殖的北大西洋地區，即使是有經驗的觀察者，遠距離也常常分不出來。主要差別在：

腳的長度： 北極燕鷗的腳非常短，停棲時圓圓的肚子幾乎貼地；燕鷗的腳較長。拿在手上量，北極燕鷗的跗蹠不超過 17.0 mm，燕鷗則在 17.5 mm 以上。
尾羽： 北極燕鷗停棲時尾羽通常超出翼尖；繁殖期的燕鷗尾羽和翼尖差不多齊。
翅膀： 燕鷗體型較大、翅膀較寬，頸和頭較長；上翼常可看到內側初級飛羽較淡、中外側初級飛羽較暗的對比，春天到初夏常有一塊暗色楔形斑。從下方看，燕鷗只有內側初級飛羽透光，翼下是銀灰色，翼尖後緣的黑色寬而模糊；北極燕鷗則所有初級飛羽都透光，翼下亮白，黑色後緣窄而整齊。
嘴：歐洲和北美洲的燕鷗繁殖期嘴是亮橙色、末端黑色；北極燕鷗的嘴全紅。
飛行： 北極燕鷗比較常懸停，而且會「階梯式懸停」：從離水面約 10 m 的高度開始，翅膀舉成 V 字形，一段一段地往下降，每一段都停下來懸停，最後才俯衝或點水。
叫聲： 北極燕鷗的叫聲比燕鷗稍軟、短而尖。

在台灣，比較的重點又不一樣。燕鷗有 3 個亞種，東西兩端的嘴腳顏色不同：歐洲的指名亞種繁殖期嘴大部分是紅色、末端黑色，腳鮮紅色；而在西伯利亞東北部到中國東北繁殖的 longipennis 亞種，繁殖期的嘴是全黑的，腳暗紅褐色到黑色。台灣鳥類誌認為出現在台灣的燕鷗應以 longipennis 為主。所以在台灣看到嘴腳都紅、腳很短、尾羽很長的燕鷗，就值得仔細確認了。

生態

北極燕鷗在繁殖地只待 2–3 個月，在開闊的沙地、礫石灘或岩石上築巢。產卵時巢只是個刮出來的淺窩，孵蛋期間親鳥會把附近的枯草、小石頭、貝殼碎片一一撿起丟向巢邊，慢慢堆成一圈。牠以護巢兇猛聞名，這可能也是研究人員不容易在北極內陸研究牠們的原因之一。

牠靠俯衝入水或在水面點水捕食小魚、甲殼類和其他無脊椎動物，也會在空中抓飛蟲。繁殖中的成鳥大多在離巢 10 km 以內覓食。

保育

北極燕鷗在 IUCN 紅皮書列為無危（LC），全球估計超過 200 萬隻，北美洲和歐亞大陸的繁殖族群大約各占一半，不過許多族群似乎在減少。19 世紀末，美國新英格蘭的北極燕鷗曾因為羽毛被用來裝飾帽子而大量被射殺；格陵蘭西部的大幅減少，則可能和撿蛋有關。其他威脅包括繁殖地的美洲水貂和北極狐捕食，以及因為海洋環境變化或漁業使玉筋魚等食物減少而導致的繁殖失敗。牠的分布侷限在大陸北緣約 10 個緯度的範圍內，未來也可能受到氣候變遷的影響。

參考資料

Hatch, J. J., M. Gochfeld, J. Burger, and E. Garcia (2020). Arctic Tern (Sterna paradisaea), version 1.0. In Birds of the World.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https://doi.org/10.2173/bow.arcter.01
Arnold, J. M., S. A. Oswald, I. C. T. Nisbet, P. Pyle, and M. A. Patten (2020). Common Tern (Sterna hirundo), version 1.0. In Birds of the World.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https://doi.org/10.2173/bow.comter.01
劉小如、丁宗蘇、方偉宏、林文宏、蔡牧起、顏重威 (2012) 台灣鳥類誌（第二版）。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
Jobling, J. A. (2010). The Helm Dictionary of Scientific Bird Names. Christopher Helm, London.